春节，人们把“祥瑞”“如意”的美好愿望写进门楣与心愿里。一千三百多年前，在今天的新疆吐鲁番，也有人把这些愿望画在木板上。
在新疆吐鲁番巴达木东墓群M20号墓里，考古人员打开一具唐代彩绘木棺座时，看见了这两匹长着翅膀的“翼马”。
一匹蓝色，一匹绿色，双翼张开，鬃尾飞扬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，奔向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奇幻世界。
“翼马”到底是什么？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唐代新疆的墓葬中？又为什么“飞”到了更广阔的丝绸之路上？
▲2月1日在实验室考古方舱内拍摄的墓葬M20出土的木棺座壸门内的彩绘“翼马”图案。（图片来自新华社）
马为何会“飞”？
“翼马”，顾名思义，就是长着翅膀的马，也常被称为“天马”。在中国古代社会，马是最重要的动物之一，战争、交通、贸易、迁徙，都离不开它。
那么，当人们渴望突破现实、超越天地时，最自然的想象方式是什么？答案是，给马加上一双翅膀。
马本身就象征速度、力量和自由。当人们希望突破现实时，自然而然会想到——给马加上一双翅膀，寄予马能够拥有超越现实的能力。
“翼马”飞向哪里？
对于墓主人而言，“翼马”还有更具体的意义。
这对翼马绘制于木棺座上，是丧葬仪式的组成部分。在中国古人的观念中，死亡并非终点，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。人死之后，灵魂要“远行”。
马是交通工具，翅膀是超越现实的载体。由此，专家认为，“翼马”可能是一种神兽，既是一种祥瑞图像，也是一种精神寄托，象征“承载灵魂升天”，让逝者“飞”向天界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，马并非单色，而是通体花斑，被认为具有“麟身”或“龙种”的特征。在中国古代，这样的马属于高等级的神骏。也就是说，墓主人不仅拥有“飞马”，还拥有“龙种飞马”。这是一种身份与信仰的双重表达。
木棺座上的图案不止两匹“翼马”，还有“翼狮”“翼虎”等12只带翼瑞兽，这在唐代考古中同样罕见。不同动物被赋予翅膀，象征着力量、守护与升腾。这种对“祥瑞”的推崇，反映出当时西域社会对中原文化的深度理解与认同。
丝绸之路上的文化相遇
无独有偶，在杭州中国丝绸博物馆，唐代“红地翼马纹锦”上出现了“翼马”。
翼马穿梭于花朵图案之间，身姿矫健，翅膀舒展，带着浓郁的中亚或波斯风格。但它又不是简单的“舶来品”，色彩搭配、纹样布局，符合唐代艺术特点，呈现出一种既异域又东方的审美气质。
木棺座上的“翼马”，与丝绸上的“翼马”，隔着千里，为何遵循着同一种文化样式？
专家分析认为，随着古丝绸之路上的商贸与文化流动，东罗马时期的“翼马”形象传入中原，唐代工匠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本土化的改造。这些“翼马”，正是不同艺术风格融合后的产物，印证了古丝绸之路上发生的“文化相遇”。
这正是古丝绸之路的魅力所在——不仅交易商品，运输丝绸、香料，还交换想象力。
远在古希腊神话中，有飞马“佩加索斯”；在波斯和中亚艺术中，也有长着翅膀的马形象。不同文明都不约而同地让“马”飞起来，向上、向远、向更高处。也许这就是翼马意义的“普遍性”。
“神马当从西北来。”《汉书》中的这句预言，通过丝绸之路成为了生动的现实。（完）
参考新华网、人民网、中国新闻网、封面新闻等
文/宋雪晴